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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-8-13 10:49| 作者: 一苇航之| 审核: 香港水云天|查看: 424| 评论: 0

娘之花 (散文)

 

  

棉花被称之为“长在大地上的羊绒”,原产于西亚、印度,大约最早在南北朝时期由海路和陆路传入中国,中国南部沿海和西北陕甘最早开始种植。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即位后在全国强行种植。

棉这个字出现的很晚,此前大都是写作绵。棉花这个名称大概是从南方的木棉树引申而来。

我的故乡鲁西北,素有种植棉花的传统,是国家商品棉花的重点产区。但有趣的是,这里的人们却把棉花称之为娘花。咋一听起来,娘花这个称呼很土,尤其是用方言称之,也确实有点“艮”。但当你细细咀嚼慢慢品味时,娘花这个称谓的内涵就会慢慢醇厚起来。娘者,女人之谓也:未出阁的称为姑娘;出了嫁称为新娘;有了小宝宝,女人升级成为亲娘;年纪稍长,是为老娘们,白发苍苍的老妪则被呼为老娘娘子。而娘花从出土、生长、采摘乃至防线织布成衣,都无一不是女人的功劳。所以我认为,娘花这个称谓更亲切妥贴,更富有诗的韵味,甚至有一种情怀倾注其间,犹如偏爱二锅头的酒客,喝的是滋味,浓烈的乡土气息中又参杂着绵长的情愫。

春天,乍暖还寒,麦苗刚刚返青。女人们就来到了预先留好的娘花地里开始了劳作。虽说是春风和煦,可在地里调垄灌茬,还是不时撩起一些尘土,所以她们的头发上都包着花花绿绿的头巾,飘飘的,远远望去,好看得直晃眼睛。那些带着丝丝娘花绒毛的种子,从仓库里被捧出来,放在春风里沐浴,然后,在女人们柔柔期盼的目光下播埋到松软的土壤里,由此开始了一年一度的轮回之路。在等待娘花出土的日子里,那些性急的女人们会在收工之后,迎着夕阳结伴到娘花地里,小心翼翼地扒开潮湿的泥土,看看发芽了没有,顺便剜上一篮嫩嫩的野菜,譬如荠菜、曲曲芽、苦菜、苜蓿等等,这些“小家伙们”倒会赶空,趁着娘花还没出土,争先恐后地与春风细雨撩拨争宠。女人们剜野菜时的情绪可高了,一来是这些野菜清嫩可口,或凉拌,或蒸煮,借以改善一下困窘单调的伙食,二来这些野菜与娘花争养分,争阳光。挖掉它们,娘花那尖尖的芽芽才大着胆子,下扎根于泥土,上钻出地皮,壮着胆子,与春风接吻斗胆。春天的娘花地里充满着期盼和希望。

天气慢慢地暖和了,炎热了。地里的娘花也从嫩嫩的芽芽变成了一株株壮实的苗苗。松土、浇水、打岔、去顶,女人们整天在地里侍弄着,就像是养护自己的宝宝那样精心,那样专注。此时的娘花是茁壮成长的季节,也是最需要管理的时候。春末夏初的早晨,娘花棵上挂满了露珠,晨曦下闪闪发光,女人们身上被露水打湿了衣裤;中午的阳光很毒很闷,晒得皮肤生痛,此时的娘花已经半人高了。从娘花地里钻出来透口气的时候,浑身上下都已湿透,相互望着毕透的曲线,掩着嘴吃吃的笑。不过,也有不笑的时候,甚至于大哭的时候。每年娘花刚刚离地皮一手掌高的时候,各种病虫米虫、棉蚜虫、棉铃虫接踵而至。那时候的农药都是剧毒的,稍不注意就出危险。背着十几斤的喷雾器,扎紧袖口裤腿,戴着口罩,顶着烈日,避开风口,弓着身子,一垄一垄、一棵一棵地喷洒着药液。那些病虫们似乎是为了考验考验女人们的耐力,慢慢地有了抗药性,一茬一茬地疯长。娘花地里的女人们倔强的很,便一遍一遍地喷洒,直到娘花长成了个头,开出粉红色的花,病虫才悄然不见。娘花丰收的那几年,地头上时常传来农药中毒的消息,也经常看到抬着担架匆匆跑向医院抢救的身影。唉,娘花地里的女人们着实不容易啊!

进入七月,娘花渐渐停止生长,它要把养分集中供给娘花桃,让它开得洁白肥胖。娘花暂时不需要女人们去精心侍弄了。同时,进入雨季,雨水多了起来。女人们这才有了难得的空闲时光,因为在家休息,就有了一个节日——乞巧节,节日里的女人们身体舒坦,心情愉悦。说是过节,其实也没闲着,手里的活计,嘴中的话题都离不开娘花。尤其是冬天要出嫁的姑娘,从现在开始就要准备嫁妆了。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聚在要出嫁的姑娘家里,各人手里拿着活落,比如鞋底鞋帮鞋垫啦、粗布绣枕绣巾啦之类的,一边各自忙着手里的活计,一边说着话,还时不时的比比谁心灵手巧,谁的活落漂亮秀气,特别喜欢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的是在鞋垫和枕头上绣的图案,比如鸳鸯戏水、並体莲开、石榴多子之类。有时也帮着做做陪嫁的被褥,穿针引线,忙的不亦乐乎。时而悄悄细语,时而叽叽喳喳,气氛比过年还热闹。

轻松的日子总是过得太快。刚刚进入八月,地里的娘花渐次开开了,收获的季节到了,女人们一边回味着休闲快乐的余韵,一边挎着篮子走向娘花地,去采摘丰收,享受比乞巧节更醇厚的愉悦。秋高气爽,天特别蓝,云特别白。娘花地里女收获的季节人们的笑声也特别的响亮脆生,像一串串银铃。女人们的腰里系着布兜兜,采摘着绵柔柔、白生生的新花。此时的娘花棵呈现出古铜色,叶子已经枯萎,根部全部的养料都集中供给娘花桃,催着它们开得又白又胖。今天刚刚收摘了一遍,明天地里又白花花的开了,站在村台上远远的望去,就像是铺了一层瑞雪,喜煞人哩!女人们忙不迭的采摘,顾不上吃饭,甚至顾不上照看自己的孩子,有的索性把孩子放在地头。孩子们在地头上的娘花筐里哭着闹着。哭闹累了,就躺在这些娘花筐里睡着了。那些娘花暖绵绵的,好像是在娘的怀抱里一样舒服。清朝有一位诗人大概也看到了女人们采摘娘花的场景,随口吟诵道: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采得西风雪一篮,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御寒功在倍春蚕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世间多少闲花草,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无补人间亦自惭。

娘花采摘完毕,时间也就来到了初冬,男人们要出门了,挖河筑堤、修房盖屋、走南闯北干营生。农家生活舞台完全交给了女人们和她们手里的娘花,纺线、刷机、织布、印染、裁剪等等。其中让人印象最深的是“嗡嗡”不停的纺车声。小村一片月,家家纺线声。我在很小的时候,每到冬天,夜晚都是在祖母母亲姑姑们的纺线声中进入梦乡的。

时光到了现在,随着产业结构的调整,故乡的娘花种植也少了许多,防线织布远离了我们的生活,成为记忆,纺车织布机也几成文物。只是一想起娘花,温馨仍在心底荡漾。

娘花,娘之花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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